作为一个从上海跑黄山跑了不下五次的“老油条”,每次有朋友问我“三天够不够”,我都想说:够是够,但得会安排!别想着把黄山整个翻个底朝天,咱们讲究的是效率加体验感,该省的腿一步不多走,该看的景一个不落下。
出发前,先搞定这两件事
从上海出发去黄山,实际上真正花在路上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久。我最早一次去黄山,傻乎乎买了普速火车票,硬生生摇了六个多小时,下车的时候腰都快断了。后来学乖了,高铁才是王道。上海虹桥站出发,每天有十几趟车直达黄山北站,最快那趟只要2小时20分钟,慢一点也不过两个半小时。刷个手机、眯一觉、再刷个手机,广播就喊“黄山北站到了”。票价我记得二等座是150块左右,旺季可能会浮动几十块钱,但跟省下来的时间相比,这点钱花得值。
买票这件事千万别拖。我有个朋友就是太随性,周五下午临时决定去黄山,打开12306一看,三点以后的车次全显示“无票”。最后他买了张站票,站了两个半小时到黄山,下了车腿都是软的,第二天爬山直接废掉半条命。我的经验是,如果计划周末去,最晚周三就要把票订好。尤其是周五下午四五点那几趟车,基本上是全上海的打工人往黄山跑,抢票速度堪比双十一。如果实在没抢到,试试“候补”功能,一般能补上,但别抱太大希望。还有一个小技巧,别只盯着上海虹桥到黄山北,查一下上海站有没有到黄山北的车,偶尔能捡个漏。
到了黄山北站,别急着打开打车软件。出站口右手边有一个挺大的客运中心,门口招牌上写着“黄山旅游客运枢纽”,进去买票就行。到黄山风景区山脚下的汤口镇,票价30块,车程一个小时左右。大巴车还算干净,座位也舒服,沿途还能看看徽派村庄和白墙黛瓦,比闷在出租车里有意思多了。班次很密,基本上人差不多了就发车,最晚一班我记得是晚上六点半左右,具体时间车站大屏幕上会显示。如果你到站时间比较晚,比如晚上七点以后,那就只能打车了。出租车到汤口镇大概150到180块,网约车会便宜一些,但接单的不多,毕竟那个点儿从黄山北站往外跑的车本来就少。
住宿这件事,我的建议非常明确:第一晚一定要住在汤口镇,而不是黄山市区。我第一次去黄山的时候对地形完全没概念,想着住市区酒店选择多、条件好,结果第二天早上六点爬起来,从市区坐大巴到汤口镇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,到了山脚下还得排队换乘景区的摆渡车,折腾到九点多才真正开始爬山。中午爬到一半就开始打哈欠,精力全浪费在路上了。从那以后我学乖了,只要爬黄山,前一晚必住汤口。
汤口镇的住宿分两种。一种是连锁酒店,像如家、汉庭、全季这些,品质稳定,价格在200到350之间,淡季还能更低。另一种是本地人开的民宿,价格便宜一些,100到200就能订到不错的房间,但要看运气。我住过一次特别好的民宿,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,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,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,阿姨已经煮好了一锅白粥,配上自己腌的萝卜干和煮鸡蛋,吃完浑身暖洋洋的。也有踩雷的时候,有一回订了个评分4.8的民宿,到了发现房间墙壁发霉,空调嗡嗡响了一整夜,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爬山,拍照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。所以订房之前一定要看最新的差评,差评更能反映真实情况。
旺季去黄山,山顶住宿比山下贵得多,但如果你想看日出,咬咬牙也得订。山顶的酒店就那么几家,光明顶山庄、白云宾馆、西海饭店,双人间淡季六七百,旺季直接飙到一千五到两千。我后来学聪明了,订床位房,十个人一间的那种上下铺,一个人两百多块钱,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有张床睡,比租帐篷强太多。帐篷看着浪漫,实际上山顶晚上风大得要命,帐篷被吹得噼里啪啦响,根本睡不着。而且山顶早上四点多就有人起来抢位置看日出,你也别想睡懒觉。床位房记得提前一到两个月订,光明顶的那个床位最抢手,因为它就在看日出的最佳位置旁边。
不管是住汤口镇还是住山顶,都别带太多行李。我第一次去黄山背了个28寸的大行李箱,结果到了汤口镇的民宿发现楼梯窄得只能侧身走,扛箱子上去差点把腰闪了。第二天爬山更惨,大箱子寄存在民宿,但身上背的双肩包还是太重了。后来我学会了,一个20升左右的双肩包就够用。里面装什么?一瓶水就够了,山上到处都有卖水的,十块钱一瓶,嫌贵就带个空水杯,山上有免费开水可以接。带点零食,士力架、牛肉干、小面包,别带薯片,容易压碎。带一件薄外套,山顶风大,尤其是傍晚看日落的时候,穿短袖会冷得直哆嗦。带充电宝,山上没有共享充电宝可以借。带防晒霜,别以为山上凉快就不用防晒,黄山紫外线强得很,我有个朋友爬了一天山,脸晒得跟煮熟的大虾一样红。
登山杖可以在山下买,汤口镇满大街都是卖登山杖的店。那种木质的最便宜,五块钱一根,用完扔了也不心疼。还有一种伸缩式的铝合金登山杖,二十块左右,可以收起来塞包里,带回家下次再用。我个人觉得五块钱的木棍就够用了,上山的时候撑着走省力不少,下山的时候还能当刹车用,保护膝盖。雨衣也建议买一件,山上的天气说变就变,早上大太阳中午就可能下暴雨。那种一次性雨衣几块钱一件,薄薄的但能用。别买太厚的,穿在身上闷得慌,爬山出一身汗比淋雨还难受。
还有一个很多人忽略的事情,买票。黄山风景区的门票和索道票都可以在微信小程序“黄山旅游官方平台”上提前买好,到了景区直接刷身份证或者二维码进,省去了现场排队的麻烦。门票是190块,云谷索道和玉屏索道都是80块一趟。这里有个关键点,门票要提前一天买,当天买可能会显示“今日已售罄”,尤其是节假日,山上会限流。索道票可以提前买也可以现场买,但建议也提前买好,省得排队。还有一个选项是“黄山风景区门票+上下索道”的联票,有时候会便宜十几块钱,算是个小羊毛。
时间安排上,如果你坐早上八点左右的火车从上海出发,到黄山北站大概是十点半左右,再坐一个小时大巴到汤口镇,大概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。在汤口镇找个地方吃午饭,时间完全够。下午可以去屯溪老街逛逛,那边离黄山北站近,坐公交或者打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。也可以直接回酒店休息,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爬山。我个人推荐去屯溪老街溜达一圈,吃个毛豆腐和黄山烧饼,喝杯当地的黄山毛峰茶,感受一下徽州老城的气氛,比闷在酒店里刷手机有意思多了。
提醒一句,出发前记得查天气预报。黄山的天气和上海差别很大,山下可能二十几度阳光明媚,山顶气温直接降到十几度还刮大风。有一次我去的当天上海三十五度,穿着短裤短袖就出门了,到了黄山北站就觉得不对劲,风一吹凉飕飕的。到了山顶直接冻得缩成一团,花了八十块在山顶租了一件冲锋衣。所以包里永远放一件外套,夏天的薄外套,春秋的抓绒外套,冬天直接上羽绒服。保暖是第一位的,没有好身体,再美的风景也白搭。
第一天:上海出发→屯溪老街吃吃喝喝
从上海虹桥站出发,高铁就像一条银色的蛇,带着我一路往西南方向钻。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起伏的丘陵,再变成一片片绿油油的茶园和水田。两个半小时不算长,打个盹、刷会儿手机、再翻几页书,广播就报“黄山北站到了”。我特别喜欢这个站的设计,白墙黛瓦,典型的徽派风格,一出站就能感受到一种跟上海完全不同的慢节奏。
出了站,别急着打车。站前广场右手边有个正规的旅游大巴售票点,窗口上写着“屯溪老街”和“汤口”两个方向。我就是奔着屯溪老街去的,买票,20块钱一个人,上车。大巴车很干净,空调足,司机开得稳稳当当。一路上的风景让我忍不住一直盯着窗外看:那些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子,白墙黑瓦,远远看去像一幅画。路边不时闪过一片竹林,风吹过,竹叶哗啦啦响。这时候我就想,光坐这趟车都已经值回票价了。大约40分钟,大巴停在一个热闹的十字路口,司机喊了一声“老街到了,下车”。我拎着包跳下车,抬头一看,老街的入口就在眼前。
站在老街入口,我深呼吸了一口。空气里有一种混合的味道,有炭火的烟熏味、有油锅里滋滋作响的油脂香、还有梅干菜特有的那种咸甜气息。这就是屯溪老街给我的第一印象——一个用味道迎接你的地方。整条街不长,大约一公里左右,但走起来却感觉很长,因为每一步都有东西勾住你的眼睛和鼻子。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发亮,踩上去有点滑,下雨天估计得小心。两边的店铺全是老房子,木头的门板、雕花的窗棂、高高挑起的屋檐,有的门前还挂着红灯笼。这种感觉很奇妙,明明是个现代都市里的街区,却像穿越到了几百年前的徽州集市。
我决定先不急着找吃的,从街头往街尾慢慢溜达一遍,看看整体样子。街边的店铺五花八门,卖茶叶的、卖笔墨纸砚的、卖手工木雕的、卖丝绸围巾的……但我注意到,最多的还是吃的。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家烧饼铺子,门口架着一个大铁炉,炉膛里炭火烧得通红,师傅用铁钳把一个个小烧饼贴到炉壁上。那些烧饼只有巴掌心那么大,圆鼓鼓的,表面撒着一层白芝麻,在炭火的烘烤下慢慢变成金黄。我忍不住凑过去看,师傅操着本地口音问我:“来一个尝尝?”我点头,他夹了一个刚出炉的递过来,烫得我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。咬一口,咔嚓一声,酥皮碎了一嘴,里面的梅干菜肉馅咸香咸香的,还带着一点微微的辣。三口就吃完了一个,我又买了五个,装进包里当零食。三块钱一个,便宜得让我怀疑人生。
继续往前走,一条拐进去的小巷子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臭味,没错,是毛豆腐。我循着味道找过去,看到一个阿姨支着一口平底锅,面前的竹匾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白色的东西。那些东西像是一块块小豆腐,但表面长满了白色的绒毛,毛茸茸的,看起来像某种长了霉的生物。这就是徽州的招牌小吃毛豆腐。我虽然之前在网上看过无数遍图片,但第一次亲眼见到还是有点头皮发麻。阿姨笑着说:“不敢吃吧?好多外地人都这样。你先闻闻,不臭的,是香的。”我鼓起勇气凑近闻了闻,还真不臭,有一股发酵过的豆香味,有点像蓝纹奶酪的感觉。我咬了咬牙,说:“来一份。”阿姨把毛豆腐放进油锅里,滋啦一声,白毛在高温下迅速收缩、变成金黄。她熟练地翻了个面,两面都煎到焦脆,盛进纸碗里,再刷上一层辣酱、撒上葱花和香菜。我用竹签挑了一块,吹了吹,塞进嘴里。第一感觉是外皮酥脆,咬破之后,里面是绵密柔软的质地,像化了口的豆腐奶酪,辣酱的刺激感刚好中和了发酵的微酸。我嚼着嚼着就笑了,这是一种很奇怪但会上瘾的口感。一份六块,五块钱,我吃完又让阿姨再来了一份。吃完毛豆腐,嘴唇上辣得发麻,我心里却爽得不行。
按原计划,我溜溜达达走到“老街第一楼”。这家馆子名气大,我提前做过功课,知道它是屯溪的招牌老店。进门时大概下午五点半,大厅里已经坐了好几桌人,有操着上海话的游客、有本地口音的聚餐、还有像我一样背着包的独行客。我在靠窗找了个位子坐下,服务员递来菜单,我翻了几页,直接点了最经典的三个菜:臭鳜鱼、笋干炒肉丝、石耳炖鸡汤。
臭鳜鱼是第一个端上来的。一个椭圆的大白盘子里躺着一条完整的鱼,鱼身上淋着深棕色的酱汁,旁边点缀着红辣椒段和青蒜叶。说实话,那股味道还是很冲,就是那种发酵过头的咸鱼味儿,或者说像放了很久的咸菜汤。但我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了,深吸一口气,夹了一筷子鱼腹肉放进嘴里。鱼肉很白,像蒜瓣一样一瓣一瓣的,夹起来不会散。咬下去的第一感觉是紧实,有嚼劲,跟普通鱼肉那种软趴趴的口感完全不同。味道是咸鲜的,带着一种特殊的发酵香味,越嚼越香,最后舌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我连吃了好几口,完全停不下来。臭吗?闻着臭。香吗?吃着真香。这就是臭鳜鱼的魅力,它用霸道的方式征服你的味蕾,让你忘了嗅觉的不适。
笋干炒肉丝是一道看着简单吃起来惊艳的菜。黄山的笋干是出了名的,切成细丝后跟猪里脊肉丝一起爆炒,加了一点青红椒丝点缀。笋干脆生生的,嚼起来咯吱咯吱响,吸收了肉汁的鲜味,又保留了自己的清香。肉丝嫩滑,跟笋干的口感形成强烈对比。这道菜最绝的是下饭,我本来不想吃主食,但最后还是让服务员加了碗白米饭,就着笋干肉丝扒拉下去大半碗。
石耳炖鸡汤压轴端上来。石耳这种东西长得像黑色的木耳,但比木耳薄,口感更脆,据说只在黄山的悬崖峭壁上生长,是名贵山珍。汤是清亮的淡黄色,表面飘着薄薄一层油花,一看就是老火慢炖出来的。我舀了一勺汤入口,一股浓郁的鸡鲜味直接冲到天灵盖,紧接着是石耳那种特殊的清冽感,让整个味道一下子变得不那么油腻。鸡肉炖得很烂,筷子一夹就脱骨。我喝了两碗汤,额头微微冒汗,胃里暖洋洋的,觉得这一天的奔波全值了。三个菜加一碗米饭,结账72块钱,在上海这点钱可能只够吃一份快餐吧。
吃饱喝足,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出了门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老街的夜晚比白天更有味道,各家店铺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,红灯笼挂成一串,把青石板路照得光影交错。这会儿的老街安静了不少,游客少了一大半,本地人出来散步、遛狗,有一种浓浓的市井生活气息。我不急着回去,沿着街道慢慢走,路过一家卖手工墨锭的小店,门口飘着淡淡的墨香;路过一家卖木雕的店铺,老板坐在门口就着一盏小台灯刻着一只蝉,刀法很细,翅膀上的纹路都雕出来了;路过一家茶铺,老板娘在门口摆张小桌,免费请路人喝黄山毛峰,我坐下来喝了一杯,茶水入口清甜,回甘悠长。老板娘告诉我,好的毛峰要在清明前采,芽头带白毫,泡出来的水是浅绿色的,有一股花香。
走到老街尽头,我坐到新安江边的石栏杆上吹风。江水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,对岸的楼房亮着星星点点的灯,偶尔有一艘小船划过水面,橹声吱呀吱呀的,像一首古老的歌。江风带着水汽吹到脸上,凉丝丝的,吹散了晚饭后的困意。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,快八点了。该回酒店了,明天要早起爬黄山。
从江边走到酒店只有十分钟的路程,我订的是一家老街附近的民宿,藏在一条小巷子里,门脸很小,进去却别有洞天。有个小小的天井,种着几棵竹子,摆着石桌石凳,屋里全是老木头家具。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本地大哥,很热情,问我晚饭吃了什么,听说我吃了臭鳜鱼,他哈哈大笑,说:“外地人第一次吃都觉得臭,但下次来就会自己点了。”我洗漱完躺到床上,才感觉到脚有点酸,走了大半天了。窗外隐隐传来说话声和狗叫声,声音不大,像背景音一样柔和。我翻了个身,脑子里还回味着烧饼的酥脆、毛豆腐的绵密、臭鳜鱼的香。这一顿饭,吃出了一种跟黄山完全不同的味道——一种属于徽州街巷里的、热腾腾的人间烟火。
第二天:黄山主峰暴走,云海日落全拿下
闹钟在凌晨五点半炸响的时候,我整个人是懵的。前一晚住在汤口镇那家民宿,床板硬得像在练铁人三项,窗外还传来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。但我还是咬着牙爬起来了——黄山这种地方,睡懒觉是对它最大的不尊重。
简单洗漱,把背包里昨晚塞好的东西再检查一遍:两瓶水、一包压缩饼干、两根火腿肠、充电宝、防晒霜、一件薄冲锋衣。登山杖是山下小卖部买的,五块钱一根,木头的,上面还用马克笔写着“加油”两个字,挺有意思。六点整出门,天还没完全亮,空气里带着山野特有的湿润味道,深吸一口,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
从汤口镇走到换乘中心大概十分钟,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。有举着小旗子的旅行团,也有像我一样背着包的散客,还有人穿着专业的登山鞋和冲锋裤,装备齐全得像是要去登珠峰。排队上景交车的时候,我旁边站了个大哥,四十来岁,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,里面塞满了东西。他跟我说他是从南京自驾过来的,打算在山上住两晚。我心想,你厉害,我这一天暴走下来膝盖估计要报警。
景交车在山路上拐了快二十分钟,终于到了云谷寺。下车那一刻,抬头看见远处的山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像水墨画里没干透的那一笔。我赶紧去买索道票,这个点人还不算太多,排了十五分钟就上了缆车。云谷索道全长两千多米,高差七百多米,缆车晃晃悠悠往上走的时候,脚下是一片片松树的树冠,透过缆车玻璃往下看,绿得发亮。我旁边坐了个小姑娘,大概七八岁,扒着窗户喊:“妈妈,我们飞到天上了!”她妈妈笑着拿手机拍照,嘴里念叨着别乱动。我想,这孩子长大以后可能不会记得今天这趟索道,但那种悬在半空中的兴奋感,应该会留在身体里。
缆车到站,海拔已经一千六百多米了,空气明显凉了不少。走出站台,第一站是始信峰。这条路很好走,基本上是平缓的台阶,两边全是奇形怪状的松树。有棵叫“黑虎松”的,树干粗壮,树冠如盖,像一只蹲着的猛兽。还有一个叫“连理松”的,两棵松树长在一起,枝干互相缠绕,像个天然的爱情雕塑。我在那儿拍了好几张照片,每一张都像是明信片。到始信峰顶的时候,风很大,吹得头发乱飞,但视野是真的开阔。远处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,云雾在山腰缭绕,像给山系了个白色的腰带。站在那儿往下看,山谷深不见底,说实话腿有点软,但这种腿软里带着兴奋——这就是黄山啊。
从始信峰下来,沿着指示牌往北海景区走。这段路不算长,但上下坡比较多,走着走着就开始喘了。路过梦笔生花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,那是一座小小的石柱,顶上长着一棵松树,像一支毛笔的笔尖上开了花。说实话,第一眼我没看出什么名堂,但旁边有个导游在讲解,说这是当年李白梦到过的地方,越听越觉得挺有味道。我想起一句话,黄山的美三分靠看,七分靠想象,现在算是理解了。
到北海景区的时候,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,腿开始酸了。找了一个路边的石头坐下来,喝了半瓶水,吃了根火腿肠。旁边有几个大爷大妈在聊天,一个说:“我上次来黄山是九零年,那时候还没索道,全靠两条腿爬上来的。”另一个接话:“那你厉害了,我光从上走到下就累趴了。”我听着忍不住笑,心想等我到这个年纪,或许也有吹牛的资本了。
继续往前走,目标是光明顶。这段路是最折磨人的,全是上坡台阶,没有一截平路。我数着步子走,走一百步停下来喘十秒钟,再继续。路上遇到一个背着孩子爬山的老爸,小孩大概两三岁,坐在背凳上睡着了,口水都流到他爸脖子上。他爸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全是汗,但步子稳得很。我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对他竖了个大拇指,他笑了一下,说:“带娃出来练练,以后他长大了就不怕累了。”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心里默默致敬了一下。
终于,在爬了不知多少个台阶之后,光明顶到了。海拔一千八百六十米,黄山的第二高峰。顶上是一片开阔的平地,站满了人,但风景实在太好了。站在那儿,四面八方全是山,连绵起伏,层层叠叠,最近的几座山峰被日光打得发亮,远处的则隐在云雾里,像蒙了一层纱。头顶是蓝得不真实的天,白云大朵大朵地飘着,有时候飘到太阳前面,地上就会掠过一大片阴影,然后阳光又洒下来,明暗之间,山像是活了。
我看了一下时间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坐下来,拿出压缩饼干和火腿肠开吃。旁边有个小伙子在啃自热米饭,香气飘过来,馋得我多咽了两口口水。他看我盯着他,问我要不要来一口,我摆摆手说不用,心里却暗暗记下:下次来黄山一定带自热米饭,压缩饼干真的太干巴了。
吃完午饭,开始往西海大峡谷方向走。路过飞来石的时候,远远看了一眼,那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立在山顶上,看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,但它就是这么立了几千年。我没有走近,因为那一块还需要绕一段路,时间有限,得把体力留给重点。
到排云亭的时候,风更大了,吹得人站不稳。前面就是西海大峡谷的入口,站在护栏边往下看,峡谷深不见底,云雾从谷底往上翻涌,像沸腾的水。有游客在那儿尖叫,说太吓人了,不敢往前走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告诉自己来都来了。
西海大峡谷我走了一环就折返了。不是不想走全程,是真的明白自己几斤几两。那一环的栈道挂在悬崖上,脚下就是万丈深渊,铁栏杆缝隙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往下看一眼手心就冒汗。但风景绝了,峡谷对面的山壁上长满了松树,像一幅挂在墙上的巨幅画作。云雾不断在峡谷里流动,一会儿遮住群山,只剩下白茫茫一片,一会儿又被风吹散,露出嶙峋的山体。有一个瞬间,阳光穿透云层,在崖壁上投下一道金光,我赶紧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,后来翻看的时候发现,根本拍不出当时的美。
从西海大峡谷出来后,腿已经开始发抖了。但我知道还不能歇,日落时间大概在五点半左右,得赶在日落前到鳌鱼峰占个好位置。看了一眼导航,大概还要走四十分钟。咬咬牙,继续走。
到鳌鱼峰的时候,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。山顶上已经站了不少人,长枪短炮的占了最好的位置。我找到一个稍微偏一点的地方,扶着栏杆站稳,等着。日落的过程很慢,但又很快。太阳从刺眼的白慢慢变成暖黄,再变成橘红,最后变成一个圆滚滚的红球,悬在天边。天空从蓝色变成紫色,再变成橙红色,云被染成了金边,群山在这样的光线下温柔得不像话。
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在打电话,连快门声都很少。大家就这么看着,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到云层里,然后橘红色的光慢慢褪去,天边变成了深蓝色。忽然有人鼓掌,然后大家都开始鼓掌。那一刻我鼻子酸了一下,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真的被感动了。
看完日落,天很快就黑了。山顶的温度直线下降,我赶紧把冲锋衣穿上,手已经开始冻得发麻了。摸黑走到今晚住的白云宾馆,前台说房间在二楼,没有电梯。我拖着两条发抖的腿爬上楼梯,进到房间那一刻直接瘫在床上。房间不大,但有一张干净柔软的床,一壶热水,一本留言簿。我在留言簿上写了一句:“黄山的日落确实能把人美哭。”
窗外什么也看不见了,只有黑漆漆的夜和偶尔传来的风声。我打开手机相册翻看今天的照片,一张一张翻过去,始信峰的晨雾、光明顶的云海、西海大峡谷的嶙峋、鳌鱼峰的日落…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今天这十七公里,值得。
第三天:看日出→迎客松打卡→下山回家
凌晨四点,闹钟像只发了疯的蟋蟀在床头振动。我一把拍掉它,黑暗中坐起来,感觉整个身体像被卡车碾过——昨天爬了八个小时的山,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但脑子是清醒的:来黄山不看日出,等于白来。咬着牙穿上外套,灌了两口保温杯里的热水,推门出去。
山顶的清晨冷得扎人,温度大概只有五六度,风一吹,脸上像贴了一层冰膜。我裹紧冲锋衣,跟着手电筒的光往前走。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跑了,都是去看日出的疯子。从白云宾馆到光明顶大概十五分钟路程,一路全是台阶,好在是上坡,走快了反而暖和。到了光明顶,我惊呆了——平台上的石头台阶上坐满了人,有的裹着租来的军大衣,有的缩在睡袋里,有的直接坐在地上打瞌睡。我找到一个勉强能塞下自己的缝隙,蹲下来,把背包垫在屁股底下。
东方的天际线是一条深蓝色的带子,下面压着厚厚的云海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,天边开始泛白,从深蓝变成浅灰,再从浅灰变成鱼肚白。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,所有人都盯着同一个方向。突然有人喊了一声“来了”,然后整个平台安静得能听到风声。一条橙红色的光带从云海的边缘探出头来,像有人在天边划了一刀,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。太阳没有一下子蹦出来,它先露出一小弧,红彤彤的,像刚煮熟的咸蛋黄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上爬。每升高一点,天空的颜色就变一个层次,从橙红到金黄,再到淡紫、浅蓝。当整个圆盘完全跃出云海的那一刻,光明顶上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,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。我蹲在那里,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过远处的山峰,把那些黑色的剪影镀上金色,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动。这种震撼用手机拍不出来,只能用眼睛看,用脑子记。
日出大概持续了七八分钟,等太阳完全升起来,光芒变得刺眼,人群开始散去。有人忙着发朋友圈,有人还在抹眼泪——我亲眼看到一个大哥蹲在角落里,眼圈红红的,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美哭的。我站起来,腿已经麻了,跺了跺脚,跟着人流往回走。回到酒店吃早餐,自助式的,稀饭馒头鸡蛋,还有黄山本地的炒粉丝,味道一般但够热乎。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金光灿烂的山景,那种“活着真好”的感觉特别强烈。
吃完早餐回房间收拾行李。昨晚住的是白云宾馆,六人间上下铺,每人三百,条件只能说凑合——被子薄,隔音差,隔壁打呼噜的人像是在锯木头。但在这个海拔一千八百米的地方,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就已经很奢侈了。我把东西塞进背包,水杯加满,最后看了一眼房间,出发去迎客松。
从白云宾馆到迎客松所在的玉屏楼,徒步大概四十分钟,全程下坡。说实话,下坡比上坡还折磨人。上山累的是心肺,呼哧呼哧喘粗气,腿倒还好。下坡不一样,每一步膝盖都在承受冲击力,尤其我这种平时不运动的人,走到一半两腿就开始打颤。台阶上全是人,有的是从山脚爬上来的,脸憋得通红,正拄着登山杖往上挪;有的是和我一样看完日出下来的,走路的姿势都差不多——叉着腿,弯着腰,像一群企鹅。路边的风景倒是不错,左手边是陡峭的山壁,右手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云雾在脚下翻滚,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,把雾吹散,露出对面山峰的轮廓。我没有停下来拍照,因为知道最美的在终点。
走到玉屏楼,远远就看到那棵松树了。迎客松长在悬崖边,树干微微前倾,一侧的枝桠像伸出手臂,确实有“迎客”的架势。但说实话,它比我想象中的小,也比我想象中的老。树身上绑着几根支撑杆,像拄着拐杖的老人。旁边的解说牌上写着,这棵松树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岁了。一千三百年,它看过多少人从山脚爬上来,又看过多少人沿着这条路下山?我们这些匆匆忙忙的过客,在它眼里大概只是山风里的一粒沙。
拍照的队伍排得老长,每个人都想站在松树前面摆个经典的姿势。我排在后面等了十五分钟,轮到我的时候,后面的阿姨催“快点快点”,我让同伴按下快门,咔嚓一声,标准的游客照完成。虽然有点俗,但不拍等于没来。拍完照没有立刻走,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,看着松树发呆。有人在旁边讲这棵树每年要打营养针、要做体检,养它比养人还贵。我笑了笑,心想它值得。
从迎客松往下走两分钟就是玉屏索道站。我选择坐索道下山,不是懒,是膝盖在抗议。索道票九十块,大概十分钟就能到山脚。缆车从山顶缓缓滑下,刚出发的时候还在云雾里,什么都看不见。突然缆车穿过云层,豁然开朗,整个山体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铺在眼前,松树密密麻麻地挂在悬崖上,白色的瀑布从山缝里垂下,远处的村庄像火柴盒一样小。缆车里的人都掏出手机贴着玻璃拍,我贴着玻璃看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
到了山脚,走出索道站,阳光一下子就砸下来了。山下比山顶暖和很多,我脱掉外套,深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。山脚下的汤口镇热闹得很,到处是小卖部和饭馆,喇叭里放着“黄山烧饼咯——现烤的”,还有卖登山杖的、卖雨衣的、卖草鞋的,什么都有。
我找到一家之前来过的农家菜馆,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,说话带着浓重的徽州口音,看见我笑着说“又来啦”。我说是啊,爬完山饿了,老规矩。她给我端上来一盘笋干烧肉,笋干是当地的春笋晒的,又脆又有嚼劲,和五花肉炖在一起,肉香全渗进去了。还有一锅石耳炖鸡,石耳是山上石头缝里长的,像黑色的木耳,但比木耳厚,炖出来的汤是浓白色的,喝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。另外点了一份清炒蕨菜,嫩嫩的,带着一点苦味,正好解腻。菜上齐了,我一个人埋头吃,连手机都懒得看,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拍张照片发朋友圈,配文就两个字“下山了”。不到十分钟,有评论说“你咋不发迎客松”,我回了一句“拍了,但在相机里,懒得导”。
吃完饭,打算去镇上买点特产带回去。挑了几袋黄山烧饼,梅干菜馅的,十块钱一袋。还买了点猴魁茶,老板说是今年的新茶,我不太懂茶,但闻起来确实香。又买了一包笋干,想着回家炒肉吃。结账的时候,老板娘多塞给我两个烧饼,说“路上吃”。
午一点半,我坐上从汤口镇到黄山北站的大巴。车晃晃悠悠地开,窗外是连绵的山,山脚是大片的稻田,偶尔能看到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,像画里的一样。我靠在座位上,腿还是酸的,但心里是满的。从凌晨四点到中午十二点,我看了日出的金光,摸了千年松树的树皮,坐了穿过云海的缆车,吃了鲜掉眉毛的鸡汤。这三个字值了。
四十分钟后到了黄山北站,取了票,在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下来。旁边坐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背包客,腿上全是泥,脸上却笑得很开心,正在讨论明年再来。我想笑又忍住了——去年我也是这么说的。
点半,高铁准时出发,窗外的山越来越远,慢慢变成地平线上的一小片灰色影子。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,脑海里还是那个金红色的太阳从云海里跳出来的画面。回到上海大概是晚上七点多,地铁里挤满了下班的人,空气里是汗味和地铁特有的那种铁锈味。我站在车厢里,背包还在肩上,手里还拎着那袋黄山烧饼,仿佛刚刚做完一场很长的梦。
黄山的攻略很多人都写过,但有些东西是攻略写不出来的:凌晨四点山顶那个冷得刺骨的风,站在光明顶蹲到腿麻只为等那几分钟的太阳,在迎客松前排队十五分钟只为拍一张标准游客照,在山脚饭馆里一个人吃到撑的满足感。这些才是真实的三天。
最后唠叨几句
天气这东西,真的能决定你整趟黄山旅行是“人间值得”还是“花钱找罪受”。我第一次去黄山就是吃了天气的亏,出发前看了一眼天气预报,多云,心想多云也不错啊,至少不晒。结果到了山上,直接变成大雾天,能见度不到十米,别说云海了,连迎客松都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,拍出来的照片发朋友圈,朋友以为我去了哪个工地。从那以后我学乖了,出发前一周就开始盯着黄山的实时天气刷,别只看手机自带的天气App,那个太笼统,直接搜“黄山风景区天气”,看山顶的预报。黄山海拔高,山下晴空万里,山顶可能狂风暴雨,温差能差出十度。我的经验是,只要预报显示有雨,果断改期,别抱侥幸心理。如果显示多云或者晴,那就稳了,大概率能碰上云海。你要知道,黄山最美的不是山本身,是山和云、光和雾互相配合的那几分钟,天时地利缺一不可。
山上物价贵这件事,去之前我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,到了才发现还是低估了。一瓶矿泉水,山脚下卖两块,索道出口卖五块,走到半山腰卖八块,到了光明顶直接十块起步。泡面更离谱,山下一桶四五块,山顶能卖到十五二十,而且还不一定有你想要的口味。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想着轻装上阵,啥也没带,结果走到中午饿得前胸贴后背,花四十块买了两桶泡面加一根烤肠,吃完心疼了半天。后来再去,我学聪明了,提前去超市买两瓶水、几根能量棒、一包压缩饼干,再带两包速溶咖啡,山上接热水一冲,暖身子又提神。自热米饭也行,但那玩意儿重,而且吃完垃圾不好处理,山上垃圾桶不多,背着垃圾走一路也是累赘。最推荐的是带个保温杯,山下接满热水,路上渴了喝一口,比喝凉水舒服多了。别嫌麻烦,你在山上省下的几十块钱,够你下山吃一顿臭鳜鱼了。
行李这件事,我说再多都不如你亲身体会一次来得深刻。黄山的台阶不是普通台阶,是那种又窄又陡、一眼看不到头的台阶,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半只脚掌宽,得侧着身子走。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拖了个20寸的登机箱,想着反正也不大,结果从换乘中心开始就后悔了。景交车到索道站那段路全是上坡,拖着箱子走几步就得歇一下,旁边的大爷大妈背着双肩包健步如飞,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后面喘。到了山上更惨,有些路段根本没有平整的路面,全是石头台阶,箱子根本拖不动,只能拎着走,拎了十分钟手臂就酸了,最后还是找了个小店花了三十块寄存,等于白花了钱还受罪。你听我的,去黄山不管几天,一个轻便的双肩包足够。换洗衣服带一套就行,山上过夜的话带个一次性压缩毛巾和牙具,拖鞋不用带,酒店有。相机可以带,但别带那种大单反加几个镜头,太重了,爬山的时候你会恨不得把它扔下山。手机加一个便携三脚架,拍日落日出完全够用。对了,穿一双防滑的运动鞋或者徒步鞋,千万别穿帆布鞋或者板鞋,黄山有些路段常年潮湿,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,我亲眼看到有人穿着小白鞋一脚踩空,差点滑倒。
心态这个问题,我觉得是很多人去黄山之前最容易忽略的。你打开小红书一搜,全是云海翻涌、日出金山的绝美照片,你以为去了就能随便拍出那种大片,结果到了发现到处都是人,观景台挤得水泄不通,连站的地方都没有。我有一回在鳌鱼峰等日落,提前一个小时去占位置,结果到那儿一看,好位置全被三脚架占了,有些人甚至下午两点就开始在那儿坐着等。我当时心态差点崩了,后来找了个稍微偏一点的角度,站着等了一个多小时,日落的时候虽然视角不是最佳,但那种橙红色的光洒在脸上、周围的陌生人一起欢呼的感觉,反而比挤在人群里更舒服。黄山就是这样,它不会按你想象的剧本走,可能你运气好,一切顺利,也可能你爬了三个小时,到了山顶全是雾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这就是旅行啊,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部分乐趣。我后来再去黄山,心态已经完全变了:看到云海是惊喜,看不到也无所谓,山就在那里,下次还能再来。而且说实话,黄山的山体本身就够震撼的,那些花岗岩峰林、奇形怪状的松树,就算没有云海衬托,也足够让你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。别把期望值拉得太满,放松一点,你反而会发现更多意料之外的惊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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