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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出发:乐山美食一日游,跷脚牛肉、钵钵鸡、甜皮鸭的暴走味蕾之旅

早从成都东站出发,高铁四十多分钟,打个盹的功夫就到了乐山。出站的时候太阳刚冒头,空气里带着点潮湿的甜味。我甩着空荡荡的背包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今天,就是冲着把肚子撑圆来的。

早上7点,成都出发:坐高铁还是自驾?我选了最舒服的方式

早上六点半,闹钟响了。说实话,我差点想按掉接着睡——周末嘛,谁不想多赖会儿床。但一想到乐山的跷脚牛肉、油炸串串、甜皮鸭,整个人立马清醒了。昨晚已经把包收拾好了,就一个双肩包,里面塞了充电宝、水杯、防晒霜和一件薄外套。乐山比成都热,但这个季节早晚温差还是有的,不带衣服容易后悔。

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,成都的早晨有种懒洋洋的味儿。我住在南边,地铁到成都东站大概二十分钟。早班的地铁人不多,车厢里都是些背着包、戴着耳机、眼神涣散的年轻人,大概也都跟我一样,是趁着周末跑出去浪的。到东站的时候刚过七点,站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自动售票机前排着队,我提前在手机上买好了票,刷身份证直接进站,省了排队的时间。

高铁是七点四十分的,C字头的城际列车。成都到乐山的车次多得吓人,基本上每隔十几二十分钟就有一趟。我特意挑了这个时间,因为到了乐山刚好八点半左右,不吃早饭直接杀到老城区,正好赶上第一波美食。车厢里挺干净,座位也宽敞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包放在脚边,戴上耳机开始刷手机。旁边坐了个大爷,一看就是老乐山人,手里拎着个编织袋,里面装着从成都带回去的土特产,一路上跟邻座的人聊得火热,说什么“乐山这两年变化大”,“吃的还是老味道”。

车开了以后我其实没怎么睡,就看着窗外发呆。成都平原的早晨很美,雾蒙蒙的,田里的稻子刚割完,露出来一片枯黄的茬子。远处有山影,近处有村庄,偶尔路过一条小河,水面上浮着薄雾。这种景色看多了也不腻,反而有种莫名的治愈感。路上的时间真快,四十六分钟,我感觉还没发完几条朋友圈,广播就响了:“各位旅客,乐山站就要到了。”

车厢里的人都开始站起来拿行李,我也跟着起身。车门一开,一股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点植物的清香,还有隐隐约约的——你说不上来是不是错觉——好像空气里已经有了一股辣椒和香料混在一起的味儿。我深吸一口气,心想:“乐山,我又来了。”

出了站,我没有直接打车或者坐公交。每次来乐山我都喜欢先在站前广场上站一会儿,看看天,看看人。乐山站修得挺气派,站前广场宽敞干净,远处能看到山。这里的节奏明显比成都慢,看那些拖着行李的人,神态都松弛,不像在成都东站那样行色匆匆。我掏出手机打了个车,接单很快,司机打电话过来,一口地道的乐山话:“喂,你在哪儿嘛?哪个口子?”我用普通话回了,他一听就知道是外地人,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:“你站着别动,我两分钟到。”

车子上路之后,我就知道自驾的话肯定没这么爽。去老城区的路不算宽,尤其是进了城以后,街道两边停满了车,电动车和自行车在人流里穿来穿去。我坐的出租车左躲右闪的,司机技术确实好,但要是自己开车,光是找停车位就能把你心态整崩了。有些网红店门口排着长队,车根本开不过去,就算开过去也找不到地方停。司机跟我说:“你们外地人还是坐车来好,我们本地人去城里吃个饭都尽量坐公交或者骑电动车。”我连连点头,心想这选择做得太对了。

车里开着空调,我靠在座椅上,透过车窗看外面的街景。乐山的老城区不像成都的宽窄巷子那么精致商业,它更有烟火气。路边的店面招牌很多都是旧的,有的掉了色,有的歪了,但门口都坐着人——端着碗、拿着筷子、埋头吃的那种人。有人坐在塑料凳子上,翘着二郎腿,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碗红彤彤的吃的,旁边蹲着一条狗,也在等着掉下来的肉。我咽了咽口水,跟司机说:“师傅,前面那个路口可以停了,我自己走过去。”司机笑着说:“晓得,你是来找吃的嘛。”

了车,我才发现其实从高铁站到市中心坐公交也很方便。12路、3路,几路公交车都能到,站牌上写得清清楚楚。而且乐山的公交便宜,一块钱,投币就行,车上人也不多,有座。但打车也就十几块,省时省力,我这种懒人还是选了打车。不过下车的时候我特意记了路,因为乐山的老街巷子弯弯绕绕的,第一次来很容易迷路,但迷路也有迷路的惊喜,你总能在某个拐角发现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店,那种店,通常才是最地道的。

是七月的尾巴,乐山的太阳已经开始有点毒了。我从包里掏出帽子戴上,又把防晒霜补了一层。抬头看了一眼路牌——张公桥好吃街,已经到了。街上的人已经不少了,有拎着保温桶的老太太,有骑着电动车穿行的小哥,也有像我这样背着包东张西望的游客。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——辣的、麻的、甜的、油的,它们混在一起,变成了乐山特有的味道。

站在街口,我深吸了一口气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今天,就从这里开始。

乐山美食-乐山美食-甜皮鸭

第一站:去“乐山版宽窄巷子”填肚子,跷脚牛肉才是王道

从高铁上下来那会儿,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。乐山站外面没有想象中那种美食城的喧嚣,但本地人一上车,司机师傅就笑着说:“去吃跷脚牛肉吧?东大街那几家,随便进。”我没犹豫,直奔东大街。说实话,在成都待久了,什么宽窄巷子、锦里早就看腻了,但乐山这条东大街还真有点“乐山版宽窄巷子”的味道——老房子、青砖墙、矮板凳,空气里飘着牛骨汤和辣椒油的复合香味。你都不用看导航,光靠鼻子就能找到目标。

我挑的是“冯三孃跷脚牛肉”,门口摆了七八张小方桌,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,围裙上沾着油点子,手速飞快地切牛肉。她说她在这条街做了二十三年,用的牛都是当天凌晨从苏稽镇拉过来的。我选了个靠墙的座位,木头凳子有点晃,但我不在乎,这种地方才有灵魂。刚坐下,她就端上来一锅汤,清亮的汤底浮着几片芹菜和香菜,表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。她让我先喝口汤,说这个汤是牛骨、牛肚、牛筋熬了四个小时的成果,不加一滴味精。我小心吹了吹,送进嘴里——那股醇厚的牛骨鲜味,混合着香菜的清冽,瞬间从舌根炸开,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愣住了。说实话,成都很多连锁跷脚牛肉店我都吃过,但那种清澈见底的汤,喝下去是一层一层铺开的香味,而不是一股脑的调料味。这就是本地老店的功力。

就是肉了。她端上来一盘切好的牛腱子肉,薄得能透光,颜色粉嫩,一点血水都没有,说明烫得恰到好处。我夹了一片,蘸了蘸她自家调的干辣椒面,里面掺了花椒粉和碎花生,咬下去的时候,牛肉的纤维在齿间断开,汤汁从肉里渗出,紧接着是辣椒的香和花椒的麻在后脑勺炸开。我身边的人都是本地口音,一个大哥带着两个小孩,小孩嘴里含着筷子喊“还要吃肉”,大哥一边骂一边又叫老板加了十块钱的牛肉。整个画面特别接地气,没人看你,没人理你,大家低头吃,偶尔抬头碰个杯,气氛松弛得不行。

我这个人吃东西有个习惯,喜欢看别人的桌上点了什么。隔壁桌点了一份火爆脆肠,油亮亮的,辣椒段和蒜苗炒得焦香,端上来的时候还滋滋响。我实在忍不住,也加了一份。这盘脆肠厉害得很,肠子处理得干干净净,咬下去是咯吱咯吱的脆感,没有一丁点腥味,火候抓得准——炒久了会老,短了不熟。老板说这是用牛的大肠头,洗了八遍,刮了白油,再用水焯一遍,大火快炒三十秒出锅。我吃着吃着,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,那种辣不是烧心的辣,是从胃里往上升的暖和感,配着冰镇峨眉雪(本地的一种汽水),一个人干掉了一整盘。

吃到一半的时候,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端着个搪瓷碗走进来,跟老板说了句“老三样”,然后坐我旁边。他点的就是普通的跷脚牛肉汤、一碗白米饭、一小碟蘸料。他吃得很慢,每一块肉都要在嘴里嚼半天,然后喝一口汤,再扒一口饭。我觉得这种吃法才是真正的老乐山吃法——不是打卡,不是拍照,就是把这家店当成自家厨房,饿了就进来坐坐。我忍不住跟他搭话,他说他今年七十三,在这家店吃了十八年,年轻的时候吃两碗饭,现在老了,一碗就够了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白开水,但我就觉得特别舒服,好像自己不是游客,而是这个街区的一部分。

吃完主菜,我已经撑得不行了,但老板说:“再点个血旺吧,你今天才算没白来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。那份血旺端上来的时候,有点像嫩豆腐,用勺子舀起来会微微晃,上面浇了一层红油和蒜泥,还有几粒葱花。我尝了一口,嘴巴瞬间就起了一层薄薄的麻,血旺在嘴里直接化开,柔滑得像布丁。说实话,我以前一直觉得血旺这东西只有四川人才会做得这么绝,但乐山的这道血味更轻,口感更嫩,简直像在吃一种高级甜品。

东大街这一带其实不止冯三孃一家,旁边还有几家老店,门口都坐满了人。我看到有个店叫“周记跷脚牛肉”,门口排了二十多号人,全是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排队。我心想,幸好我提前问了当地司机,冯三孃虽然游客少一点,但味道绝对不输那些网红店。我在成都生活了八年,吃过太多打着“乐山正宗”旗号的店,那些店端上来的汤底浑浊、肉老、味道寡淡,可以说完全是浪费食材。只有真正到了乐山,坐到这种老木凳上,用那种颜色发黄的白瓷碗喝汤,你才会明白为什么乐山人愿意为这一碗牛肉专门跑一趟。

吃完这顿饭,我站起来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,裤腰带勒得慌。结账的时候我吓一跳——牛肉、脆肠、血旺、米饭、饮料,一共才五十几块钱。在成都点个外卖都不止这个价。老板笑了一下,说:“下次来,带你吃我们家的粉蒸牛肉和牛杂汤。”我赶紧记在心里,这个店,我肯定还会再来的。

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回了一下头,阳光透过老房子的瓦片缝隙洒在油亮的木桌上,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了,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,有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小哥,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放学来吃午饭。这些画面杂乱、真实、热气腾腾,就是乐山最日常的样子。而跷脚牛肉,就是这座城最暖胃的底色。

乐山美食-乐山美食-甜皮鸭

中午的主场:吃钵钵鸡,别去网红店,街头阿婆做的都好吃

中午一到乐山,空气里那股麻辣鲜香的味道就开始勾人了。我背着个小包,从张公桥挤出来,沿着东大街的巷子往里走,越走越窄,越走越吵,路边摆满了塑料矮凳和小方桌。大妈们端着一盆盆红油亮晶晶的钵钵鸡走过来,那阵仗,像是端着一盆盆诱惑。我抬头一看,巷子尽头有个老太太,弯着腰,面前摆着个大铝盆,旁边摞了几十个竹签子,红油在阳光下泛着光,芝麻粒漂了一层。旁边根本没招牌,就一个手写的纸板:“钵钵鸡,15块一盆”。

我走近一看,老太太大概七十出头,头发花白,手指粗短却特别利索。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:“坐嘛,鸡脚、牛肉、土豆片都有。”那种语气,根本不像是做生意,倒像是招呼邻居家来蹭饭的。我在塑料凳上坐下来,她端上来一个搪瓷盆,里面的汤是深红色的,上面飘着一层白芝麻和黄澄澄的油,汤里泡着的竹签密密麻麻,像个小竹林。每根竹签上都穿着不同颜色的食材,鸡肉是米白色的,鸡脚是透明的淡黄,牛肉是暗红带点纹理,土豆片切成厚片,被红油浸透了,看着就发光。我先拿起一根鸡脚,用手捏着竹签尾,轻轻一拽就脱骨了,红油顺着手指流了下来。咬一口,鸡皮很脆,里面的筋又软糯,辣味不是那种猛地冲上头的,是那种慢慢在舌头上化开的香辣,麻味在后半段才浮现,芝麻一粒粒黏在嘴唇上,嚼碎了才变成坚果香。我三两下啃完一根,又拿起一串牛肉,牛肉切得薄,泡在汤里已经吸饱了汁水,咬下去嫩得不像话,肉缝里全是红油,辣味被肉香中和了,越嚼越香,芝麻和辣椒的咸香在嘴里打转。

旁边桌坐着两个本地大姐,正边吃边聊乐山话,我听不太懂,但看她们吃得满头大汗还咧嘴笑的架势,就知道这东西对味。她们桌上堆了一堆空竹签,少说四五十根。我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阿姨,这家好吃还是网红店好吃?”其中一个胖大姐放下筷子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那些店都是外地人排队的,真正的钵钵鸡,得吃这种街头阿婆做的。你吃她这一盆,回去就再也不想吃叶婆婆了。”说完又埋头啃鸡脚去了。我笑了,把手里这串土豆片咬了一口,土豆片厚实,咬下去带点脆,但里面是绵密的软糯,红油浸透了整片,嚼起来又香又辣又甜,层次感好得离谱。我一边吃一边看着老太太在摊位后面忙活,她把早上串好的食材一盆一盆放进汤里,用勺子搅一搅,再撒一把芝麻,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几十年。她告诉我,她卖了三十多年钵钵鸡,汤底是每天凌晨四点熬的,牛骨、鸡架、老姜、花椒,跟八角茴香一起煮三个小时,再自己调辣椒油,用的是乐山本地二荆条和朝天椒,一个提香一个提辣。芝麻要炒到微微发黄才行,这样才香,直接撒生的不行,会有一股青草味。她说着指了指那盆红油:“你看这个颜色,红里带亮,那就是熬透了的。要是发黑,那就是糊了,吃到嘴里发苦。”

我接着吃了好几串牛肉,牛肉切得很薄,但泡的时间够了,咬下去汁水四溅,嘴唇被辣得微微发麻,但那种麻意特别舒服,不刺不呛,像是舌头被人轻轻按了一下。老太太看我吃得满嘴油,又从旁边端来一碗凉糕:“吃这个,解辣。”凉糕是白色的,软塌塌地泡在黄糖水里,我舀了一勺,入口滑溜溜的,凉糕本身没味道,但那个黄糖水的甜味混合了红油的辣,瞬间冲淡了嘴里的麻辣感。我边吃边感慨,这种街头小吃才叫真正的美食,那些网红店的钵钵鸡,汤底大多是调料包冲出来的,芝麻撒得多但没炒香,食材也是工厂统一供货,千篇一律。老太太这个不一样,食材是她自己买、自己切、自己串的,汤底是半夜爬起来熬的,芝麻是亲手炒的,连那个搪瓷盆都是用了快十年的,底都磨出白印了。我吃完一轮,又加了一盆,老太太笑着说:“吃不完打包嘛,带回去晚上看剧时候啃。”我一听就乐了,乐山本地人果然都这么实在。

吃完第二次,我数了数竹签,大概有六七十根,总共才花三十块钱。红油糊了我一嘴,手上全是芝麻和辣椒碎,我用纸巾擦了擦,越擦越黏,干脆不擦了,就当是这个味道的勋章。老太太收拾桌子的时候,我凑过去看她的那个大铝盆,里面红油还在冒着热气,椒香和麻香混在一起钻进鼻子。旁边一个买她鸡脚的大叔冲我努努嘴:“她这个,叶婆婆根本比不了。叶婆婆那个叫网红,这个才叫味道。”我点点头,心想这才是真正的乐山。然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窄巷子,傍晚的光已经变成橘红色,老太太弯腰把一盆新的竹签放进了红油里,芝麻飘了一圈。巷子里人声嘈杂,有小孩跑过,有摩托车按喇叭,远处传来豆瓣酱和花椒混在一起的空气,整条街都泡在这种油亮亮、香喷喷的市井气里。我裤子口袋还塞着几张纸巾,上面印着红油印子,但我不在乎。这种地方,这种吃法,才是乐山的底气。你往网红店去,吃的不过是一道菜;你往这个巷子里钻,叫真正活过一顿饭。

乐山美食-乐山美食-甜皮鸭

下午一个逃不开的梗:去看大佛,但目的其实是为了“消食

实话,每次去乐山,我的第一反应都不是“哇塞,大佛真壮观”,而是“天哪,刚才那顿跷脚牛肉加钵钵鸡加豆腐脑加油炸串串,我的胃是不是要罢工了”。所以当我瘫在张公桥的某个马路牙子上喘气的时候,同行的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“走,去看大佛,消化一下。”我当时差点笑出声来——我们俩去一个国家级5A景区,理由居然是为了“消食”。但这还真不是段子,在乐山,大佛就是那个完美的“饭后散步点”。

从东大街吃完午饭出来,我掐指一算,肚子里装的东西起码有三斤重:牛肉、血旺、鸡脚、土豆片、凉糕、还有那半只甜皮鸭的后腿。我的牛仔裤扣子已经勒出了深深的印子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胃里的汤汤水水在晃荡。这时候你要说去爬山,我肯定翻白眼,但如果你说“沿着江边走一走,顺便看看佛”,我立马就来了精神。乐山大佛景区最舒服的一点就是,你不用非得“朝圣”似的爬上去找它,它可以自己来找你。景区入口其实就是沿着岷江修的一条栈道,种满了竹子,脚下是石板路,头顶是遮阴的绿植,江风吹过来的时候,那种黏在皮肤上的油腻感一下子就被带走了。

我不太喜欢挤那种“上山看佛顶”的路线。上次去的时候,那个九曲栈道排了将近四十分钟的队,太阳晒得人头顶冒烟,前面的阿姨打着伞,伞尖差点戳我眼睛,后面的小朋友哭得哇哇响,整个过程就是一场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考验。而且说实话,当你终于挤到佛脚底下,看到的是乌泱泱的人头和手机举起来的海洋,那种神圣感大打折扣。所以我现在去大佛,走的是另一种模式——江边栈道和渡船。

江边栈道是免费的,就在景区旁边的滨江路,沿着走大概两公里,你就能隔江看到大佛的侧面。那个角度其实特别妙,因为它不像正面那样四平八稳,反而有一种“大佛转过脸来看着你”的感觉。尤其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,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,在大佛的脸上打出明暗分界,整个雕像就活起来了。我那天走在这段路上,前后都没什么人,江风呼呼地吹,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肚子好像没那么胀了。走了大概十五分钟,感觉就像有个无形的消化系统在帮我“搅拌”,胃里的负担慢慢往下沉,呼吸也顺畅了。这时候再抬头看大佛,它的表情竟然让我觉得有点好笑——它就那样沉默地坐着,看着面前这条江流了一千多年,而我这个肥头大耳的现代人,不过是它看着消化的无数顿饭里的其中一顿。

如果不想走路,那就坐船。乐山的渡船有两种,一种是那种游船,一船塞五六十个人,喇叭里放着导游词,让往左看就往左看,让往右看就往右看,整个过程二十分钟,拍完照就走人。还有一种是我更喜欢的——那种小渔船,多给船老大几十块钱,他能拉着你在大佛面前来回兜两圈。我去年试过一次,那种木船晃晃悠悠的,船老大也不说话,就让你安静地看着。你坐在水面上,看大佛一点点逼近,耳朵里只有桨划水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鸟叫。那种感觉真的太治愈了,特别是在你刚吃完一碗重油重辣的钵钵鸡之后。江水的凉气从船底渗透上来,你的胃像被冰块敷了一下,整个人都镇静下来了。最后船掉头的时候,大佛的背影慢慢变小,我突然觉得“消食”这个借口真是太好用了——它不仅让我的胃舒服了,连脑子也跟着清爽了不少。

有些朋友也会选择爬山看佛头,那个路线虽然累,但消食效果是真的猛。从山门进去,先爬一段缓坡,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石阶,等到了佛头旁边,你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。这时候你再低头看那个相当于六层楼高的大佛耳朵,那种渺小感是真的会让你忘记刚才的饱腹感。而且从佛头的位置俯瞰三江汇流,那种视野开阔得让你觉得整个世界的噪音都被江水冲走了。我每次站在那个位置都会发呆几分钟,脑子里什么都不想,就看着岷江、青衣江、大渡河三条江在脚下拧成一团乱麻,然后被大佛的视线抚平。这种“发呆”的消食功效,比走一万步还管用。

不过要吐槽一点:景区的商业化确实严重。从佛头往下走的途中,会经过一排小吃摊和纪念品店,卖的东西极其统一——烤肠、玉米、茶叶蛋、还有一些包装粗糙的“大佛周边”。价格比外面的摊子贵出一截,一根烤肠十块钱,味道还特别敷衍。我朋友买了一杯所谓“乐山特色柠檬水”,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,说糖精放多了。所以我的建议是:在景区里尽量别花钱,你肚子里那一坨早就够本了。真要买特产,回乐山站旁边的小店买,便宜又地道。

我一般在江边栈道或者船上待上一个小时左右,等到肚子里的食物感完全消退,身体里重新腾出了空间,这时候就该盘算下一顿吃什么了。很多人觉得“看大佛”是乐山旅行的一个必打卡项目,带着一种赶紧拍完照走人的心态。但对我来说,它更像是两顿美味之间的一场中场休息。大佛替我把时间和食物都按了暂停键,让我有机会喘口气、吹吹风、想一想接下来还能往哪里吃。

到底,在乐山吃一天,胃就像一个战场,而大佛就是那个战场上的临时休战区。你觉得你是在看风景,其实你是在给胃争取时间。你站在佛脚底下仰头看天,其实是在消化那碗豆腐脑。你坐在船上发呆,其实是在腾空肚子给晚上的油炸串串做准备。等我从江边回到市区的时候,已经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了。走到张公桥那家老店,我喊了一句:“老板,再来十串烤牛肉,加辣!”

乐山美食-乐山美食-甜皮鸭

下午茶时间:来一碗“油炸串串”和“甜皮鸭”战斗

从大佛景区下来的时候,腿是真的有点酸,但肚子比腿更诚实。爬山那点运动量根本不够消化中午那顿钵钵鸡和血旺,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,迫切需要新的东西填进去。我每次来乐山都是这样,明明吃得很撑,可一到下午三四点,身体就像定好闹钟一样准时饿了。

这种时候,油炸串串和甜皮鸭就是我的救命稻草。

顺着东大街往下走,那条路上油炸串串的店多得很,但我不去那种装修得亮堂堂的网红店,太假了。我熟门熟路拐进一条窄巷子,巷口有个推三轮车的大姐,油锅架在车上一字排开,旁边摆着几排竹签串好的菜,油亮亮的鸡皮、白嫩嫩的豆腐、切得薄薄的土豆片、还有整根整根的四季豆和莲藕,全被竹签串得整整齐齐。大姐看我一眼,问:”要啥子嘛?辣的还是不辣的?”我说辣的,她就拿把刷子往油锅里一抹,火候一到,竹签子往热油里一放,“刺啦”一声,香味就炸开了。

油炸串串这东西,看着简单,其实讲究得很。油温不能太高,太高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,太低又炸不出那种外酥里嫩的感觉。大姐炸的时候手里不停翻动竹签,眼睛盯着油锅里的颜色,等鸡皮开始卷边、土豆片边缘起泡了,就一把捞出来,沥干油,刷上她秘制的酱料。那酱料是红油辣椒加上花椒面、蒜蓉、芝麻、花生碎调出来的,甜中带辣,辣里有香,闻一下就能让你口水直流。我接过盘子,热气腾腾的,随便拿起一串鸡皮咬下去,外壳焦脆,咬破的瞬间油脂在嘴里爆开,辣椒和花椒的刺激感马上冲上鼻腔,然后又迅速被那层甜辣酱的柔和感压下去——太绝了。我一根接一根往下咂,豆腐软嫩入味,土豆脆生生的带着点焦香,莲藕咬下去咯吱咯吱的,连四季豆都被炸得外皮微皱、里面还是嫩的,一点也不老。

吃到半盘的时候,我才想起甜皮鸭还没买。在乐山,油炸串串和甜皮鸭是绝配组合,缺一个都感觉不完整。离巷子不远有一家“王浩儿纪六孃”,排队的人不少,但这店做得快,等个十来分钟就拿到了。甜皮鸭是乐山的招牌硬菜,跟北京烤鸭、南京盐水鸭都不一样。这鸭子先用卤水卤熟,然后挂起来晾干表皮,再下油锅炸到表皮棕红发亮,最后刷上一层麦芽糖或者蜂蜜水,反复刷两三次,等糖分在表面结成一层琥珀色的脆壳,才算合格。

我拎着半只鸭子回到巷子里,找个路边的矮凳子坐下,把鸭子摊在油纸上。刀工好的师傅已经帮我斩好了,鸭皮泛着油润的光泽,琥珀色里透着深红,凑近闻,先是一股甜丝丝的焦糖味,然后是卤水的药香,最后才是鸭肉本身的荤香。我用手捏起一块鸭腿,皮是酥的,牙齿一碰就裂开,糖皮在嘴里化开,紧接着是脆的鸭皮和嫩得挂汁的鸭肉一起咬下去,甜、咸、鲜在嘴里打架,谁也压不过谁。鸭腿肉最厚的地方咬开还能看到粉红色的肉质,证明火候刚刚好,不柴不老,肉汁被锁紧在里面,一口下去满嘴都是幸福。

我一边嚼着鸭皮脆脆的声响,一边又拿起一根油炸串串蘸酱吃,两种香味互相串门。油炸串串的辣椒和花椒像是一个热情的四川人,直来直去,辣得你吸鼻子;甜皮鸭的甜和卤香则像是个温婉的乐山姑娘,慢慢悠悠地把你包围。我啃完一块鸭翅膀,又咬一口土豆串,抿一下嘴上的油,那种满足感,真的没法用语言形容。

吃甜皮鸭有个诀窍,就是不要斯文。你得上手抓,用嘴啃,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才过瘾。骨头缝里的那一点点肉最香,带着筋和皮,嚼起来特别有嚼劲。我旁边的大爷就比我专业多了,他面前摆了一小瓶白酒,啃一口鸭肉抿一口酒,眼神迷离地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,时不时还冲炸串大姐喊一声:“再加十串鸡皮!”那生活,安逸得让人嫉妒。

吃到后面,盘子里只剩下几根竹签和一堆鸭骨头,手指上全是油,我就着纸巾擦了擦,又拿起最后一块鸭胸肉慢慢嚼。鸭胸肉虽然没有腿肉那么嫩,但胜在香味更浓郁,肉丝分明,越嚼越香,配上油炸串串剩下的酱料,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都在跳舞。

实话,我在成都也吃过不少号称“正宗乐山甜皮鸭”的店,味道也不差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后来才想明白,是少了那种站在巷子里、吹着穿堂风、听着四川话叫卖声的氛围感。在乐山吃甜皮鸭,吃的不仅是鸭子的味道,还有那种街头的烟火气。你坐在低矮的塑料凳子上,膝盖上摊着油纸,旁边有人烤串,有人卖凉糕,有人骑着电动车按着喇叭穿过巷子——这种时候食物才显得特别香。

我实在吃不下了,鸭骨头堆了满满一盘,竹签子也有十几根。大姐看我吃完了,又递过来一杯凉茶,说是自己煮的老鹰茶,清火解腻。我接过来喝了一口,苦涩的茶味冲淡了嘴里的油腻,整个人像是被梳理了一遍,舒服得很。我看了看时间,已经下午四点多了,但我知道,这绝对不是今天最后一顿,因为晚上还要去干一碗豆腐脑才算圆满。

这就是乐山的下午茶,没有英式三层架,没有精致的瓷器,但每一口都直击灵魂。

乐山美食-乐山美食-甜皮鸭

傍晚5点半:最后一顿“散伙饭”,吃个豆腐脑才叫完美

五点半,乐山的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,光线变成那种柔和的橘黄色,懒洋洋地洒在老街的瓦片上。我站在东大街的路口,手里还拎着半只没吃完的甜皮鸭,心里盘算着是直接去高铁站,还是再搞一顿。想了三秒钟,身体已经诚实地往巷子里拐了。来乐山不吃最后一顿豆腐脑就走,那也太对不起自己这张嘴了。

乐山的豆腐脑和别处完全不是一个物种。你别拿北方那种咸卤子豆腐脑来比,也别提南方那种甜的,根本不沾边。乐山的豆腐脑是糊状的,准确说,是骨头汤打底,勾了芡,浓稠得像一碗粥,但又比粥细腻得多。老板从大桶里舀出一勺白嫩嫩的豆花,往碗里一扣,豆花在浓汤里晃晃悠悠的,看着就让人咽口水。

我走进巷子深处那家“赵记豆腐脑”,店面不大,就三张桌子,门口的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,但越是这样的小店,越稳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,看我进门,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:“吃啥子?”我说一碗豆腐脑,再加个蛋。她手上不停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加蛋的好吃。”这话说得我心里踏实,仿佛我点对了什么了不得的秘方。

灶台上那口大锅一直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大姐用长柄勺搅了两下,汤底浓稠得挂勺子,泛着淡淡的骨白色。她先往碗底铺了一把大头菜碎,这东西是乐山豆腐脑的灵魂之一,腌过的,咸香脆口,跟汤里的软糯形成对比。然后又抓了一小撮油炸花生米,几粒葱花,最后才把滚烫的糊汤舀进去。豆花是她现切的,用薄片铲子轻轻一划,两大片白嫩嫩的豆花就滑进碗里,动作熟练得像流水线。

鸡蛋是整个过程里最诱人的瞬间。她拿了个空碗,磕一颗蛋进去,用筷子快速打散,然后从锅里舀一勺滚烫的糊汤,直接冲进蛋液里,一边冲一边搅。蛋液瞬间受热变成细嫩的蛋花,金黄色的,丝丝缕缕地融在汤里。接着这碗加了蛋的糊汤再倒回大碗里,跟豆花、大头菜、花生米混在一起,最后淋上一勺红亮的辣椒油,再撒一小撮花椒面。一碗完整的乐山豆腐脑就这么成了。

端上桌的时候,碗是烫的,勺子碰上去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往手上窜。我先没搅,就着勺子舀了一小口汤,入口先是滑,然后是浓,骨头汤的鲜味混着蛋花的嫩,辣椒油不辣,是香的,花椒面在舌尖上微微一麻,整个口腔都被激活了。接着舀一块豆花,豆花比豆腐还要嫩,几乎是入口即化的那种,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顺着喉咙滑下去了,只留下一股豆香在嘴里打转。

大头菜碎这时候起了大作用,脆脆的,咸咸的,嚼起来咯吱咯吱响,跟软糯的汤底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对比。花生米也是脆的,但比大头菜更香,油炸过的那种焦香混着辣椒油的味道,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。我舀了两勺之后,干脆不讲究了,把碗端起来,就着碗沿吸溜了一口,烫得我直哈气,但那种复合的味道在嘴里炸开,是真的过瘾。

旁边桌坐了个本地大叔,点了一碗豆腐脑配一个锅盔,他先把锅盔掰成小块,泡进豆腐脑里,等锅盔吸饱了汤汁再夹起来吃,咬下去嘎嘣脆,汁水往外渗。我看得愣神,他也看我,咧嘴一笑:“小伙子,你这样吃不对,要泡锅盔才安逸。”我赶紧让老板也拿了一个。锅盔是那种老面做的,表面烤得焦黄,掰开能看见一层层的面皮,丢进豆腐脑里泡上十几秒,外皮微微变软,但里面还是脆的,一口下去,又脆又软又烫又鲜,那个口感,说实话,比单吃豆腐脑还绝。

吃到一半额头就冒汗了,五点半的乐山这时候街上的人多了起来,下班的下班,放学的放学,巷子里开始热闹了。有个穿校服的小男生跑进来,书包都没放下,就跟老板喊:“赵孃,一碗豆腐脑,多放大头菜!”大姐应了一声,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这种小店,做的都是街坊生意,来来去去的都是熟面孔,大家进门也不用看菜单,张嘴就说,老板也知道你要什么。

我突然有点舍不得走了。来乐山一整天,从早上的跷脚牛肉到中午的钵钵鸡,再到下午的油炸串串和甜皮鸭,嘴巴就没停过。但这一顿豆腐脑,像是给这一天的暴食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。它不油腻,不撑肚子,吃完了胃里暖暖的,嘴里还留着花椒的余香和豆花的清甜。你不用急着赶下一站,也不用担心吃不完,一碗下肚,刚好七分饱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
吃到最后,碗底还剩一点汤,我用勺子刮干净,连大头菜的碎渣都没放过。放勺子的时候,碗跟桌面碰出清脆的一声响,我靠在椅子上,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:这趟乐山,值了。

买单,七块钱。一碗豆腐脑加蛋再加一个锅盔,总共七块钱,我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,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大姐收了钱,继续低头收拾灶台,头也不抬地说了句:“下次再来耍。”

走出巷子的时候,天色暗了一些,路灯刚亮起来,老街的店铺开始亮起暖黄色的灯。我往高铁站走,肚子里暖暖的,嘴里还残留着那股复合的香辣味。手机响了,朋友发消息问几点到成都。我回了一句:“刚吃完最后一顿,乐山的豆腐脑,绝了。”

坐进高铁车厢,车开了,窗外乐山的灯火一点点往后退。我靠在座位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口泡了锅盔的豆腐脑。说实话,这碗东西搁在别的地方可能也就那样,但在乐山,在这样一家连招牌都懒得换的小店里,在五点半这个刚好不饿也不撑的时间点上,它就成了这一整天最完美的一笔。

你要是问我乐山什么东西最好吃,我可能会犹豫一下,因为跷脚牛肉也好,钵钵鸡也好,甜皮鸭也好,都很难取舍。但你要是问我,这趟旅行哪一顿饭最让我觉得“舒服”,我会毫不犹豫地说:就是傍晚五点半那一碗赵记豆腐脑。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摆盘,没有什么拍照打卡的欲望,就是巷子里一家小店,一碗热乎乎的糊汤豆花,一个泡软了的锅盔,七块钱,吃完了人就想坐着发呆,不想走。

乐山美食-乐山美食-甜皮鸭

回成都前提醒一句:别空手走,乐山特产是最好带回来的“纪念品

实话,很多人来乐山玩一天,光顾着吃吃吃,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人。我每次看到这种游客,心里就替他们着急——你这趟不是白来了嘛?乐山的精华不仅仅是你肚子里那点货,还有很多能带回家的味道。我这么说吧,如果你空着手回成都,你回去睡一觉醒来,大概率会后悔。因为第二天你打开冰箱的时候,会发现什么都没有,嘴里全是昨天那一顿顿美味的回忆,可就是吃不着了。那种感觉,比失恋还难受。

我第一次去乐山的时候就是典型。吃了一整天,跷脚牛肉、钵钵鸡、甜皮鸭、豆腐脑,每一样都让我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。回成都的高铁上我还美滋滋地想,今天吃得真爽。结果第二天中午我饿了,想吃点有味道的,打开外卖软件翻了半天,全是连锁店的那种工业化味道,完全不对味。我突然就特别想吃乐山那个甜皮鸭,那种皮脆带甜、肉嫩多汁的感觉,我翻遍了成都的外卖,根本找不到一家能打的。那一刻我悔得肠子都青了,为什么不买一只真空包装的带回来?为什么不留个老板的微信?从那以后,我学乖了,每次从乐山回成都,我都是提着大包小包走的,高铁上的其他乘客都看我像看代购似的。

乐山的特产店其实特别好找,高铁站里面就有几家,市区里更是遍地都是。但我给你一个建议,别在景区旁边买,那种地方价格贵不说,东西还不一定正宗。我最喜欢去的是东大街和上河街那一带,那些开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店,老板一看就是实诚人。你走进去,老板会特别热情地给你介绍,哪种调料是今年新做的,哪个批次的口感最好。我每次去都跟老板聊半天,他还会教我回家怎么用这些调料,比如那个藤椒油,拌凉菜的时候滴几滴就够了,不然会太麻。你看,这比你在网上查攻略来的靠谱多了。

到必买的,我首推的就是甜皮鸭真空包装。乐山的甜皮鸭跟别的地方不一样,外皮是那种焦糖色的,嚼起来又脆又甜,里面的肉又嫩又多汁。你买真空包装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看生产日期,要那种刚做好的,别买库存货。回到成都以后,我一般是当天晚上就开一包当夜宵,剩下的放冰箱冷藏。第二天吃的时候稍微蒸一下或者微波炉叮一分钟,虽然肯定不如刚出锅的香,但那个味道依然能吊打成都大部分卤味店。我有个朋友吃了我带回去的甜皮鸭以后,直接让我下次去乐山帮她带十只,我说你这是要开分店吗?

就是跷脚牛肉的调料包。这个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藏,很多游客都不知道。乐山本地人家里都会备几包这个,不管是煮面、烫菜还是做火锅底料,丢一包进去,那汤底瞬间就浓郁起来了。我买过好几个牌子的,最后固定下来的是“苏稽老字号”的那一款,料足香味正。回家煮面的时候,先用水把调料包冲开当汤底,煮好面条放进去,再切几片超市买的卤牛肉,撒点葱花,你吃一口就会发现,这面比你在乐山街边摊吃到的也不差多少了。关键是省钱啊,一包调料才几块钱,能吃三四次,比点外卖划算太多了。

藤椒油和花椒面也是我的必买清单。乐山的藤椒油跟超市里卖的那种完全不是一个东西,超市里的藤椒油很多都是勾兑的,香味很假。乐山本地现榨的藤椒油,打开盖子就能闻到一股清新的麻香味,闻着就流口水。我拿它拌黄瓜、拌鸡丝、拌豆腐,夏天的时候再放点冰水,吃起来特别清爽解腻。花椒面也是,乐山的花椒面比其他地方的花椒面更麻更香,我每次炒菜的时候都要放一点,那种麻味是慢慢在嘴里散开的,不是那种一锤子买卖的麻。

还有一样东西我强烈推荐,就是乐山的萝卜干和泡菜。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,萝卜干哪儿没有?但你吃了乐山的萝卜干就知道了,脆、辣、香,还带一点点甜,特别下饭。我有个不健康的习惯,就是半夜饿了的时候,翻冰箱找点剩饭,就着乐山的萝卜干吃,一顿能吃两大碗。泡菜也是,乐山的泡菜坛子里泡出来的菜,酸味很正,不像有些地方的泡菜只有咸味没有酸味。切点泡萝卜配稀饭,或者炒个泡菜肉丝,那个味道,你自己体会吧。

我最近一次去乐山,还在一个老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卖手工红糖的店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,他家的红糖是用传统方法熬的,颜色很深,闻起来有一股很浓的甘蔗味。他说他这个红糖没有添加剂,可以放很久,泡水喝、煮汤圆、做甜品都行。我买了一斤回去煮红糖冰粉,那味道直接把我拉回了乐山街头的那个夏天。如果你也喜欢吃甜食,这个手工红糖绝对值得带一包。

到底,这些特产带回家以后,你其实带回来的不只是味道,更是这一整天的回忆。比如你某个周末懒得做饭了,打开冰箱掏出一包乐山甜皮鸭,撕开包装的那一刻,那个熟悉的香味飘出来,你眼前大概就会闪过乐山老街上那些热气腾腾的店铺、那些围在摊位前等吃的本地人、还有那个下午你坐在江边啃鸭腿时吹过的风。这些东西是花钱买不来的,但一包特产就能帮你把那个瞬间带回家。

还有一点很现实,这些东西的价格真的不贵。你花几百块钱吃一顿饭,那顿饭再多也就顶一顿管饱,过后什么都没留下。但你花几十块钱买一堆特产回去,能吃一周两周,甚至一个月。我上次买了大概一百块的特产,回来吃了大半个月,每次吃都觉得值。而且你分给朋友同事一些,他们也会觉得你这个人够意思,出去玩还惦记着给他们带东西。人际交往嘛,有时候就这么简单,一只甜皮鸭就能解决很多问题。

提醒一下,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定要算好时间。最好是在临走去高铁站之前的一两个小时之间去买,这样不用拎着大包小包到处跑,东西也更新鲜。然后在上高铁之前找个便利店买个小冰袋,跟那些需要冷藏的甜皮鸭、泡菜放在一起,这样回到成都还是凉凉的,状态很好。高铁上注意别压到那些容易碎的瓶子,比如藤椒油的瓶子就是玻璃的,放包里的时候最好用衣服包一下。

乐山的正确打开方式不是吃完了拍屁股就走,而是吃完了再装一手,满载而归地回家。你想想,当你回到成都的家里,夜深人静的时候,从冰箱里拿出你带回来的那一堆宝藏,开一瓶啤酒,啃一只甜皮鸭腿,再来一份拌了藤椒油的黄瓜,那个夜晚,才叫完美收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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